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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 祭

  第二天清晨,天蒙蒙亮,张麒麟和陈成昌就离开大水门杨椿的杂货铺,去丽阳门汽车站乘车。傍晚,车到梧桐口,两人一起下车,沿小溪向北,过竹坑,来到离县城七里的岭坤村,已是掌灯时分,找到支部书记雷光照和副书记周水根。这是一个畲汉两族人民和睦聚居的山村,1938年6月,由时任县委组织部长的曹景垣亲自蹲点建立的党支部,当时县政工队的党员杜毅贞、杨萤、杜大公等经常在这个村参加劳动,办民众夜校,推行“二五”减租。支部工作搞得生气勃勃。张麒麟这回决定在这里开边委会议,一是这里的党组织群众基础好;二是这里与边委各成员所在地距离较中心,且除曾友昔和段铁飞外,其他几个成员都熟悉这个村;三是离县城较近,在城中工作的洪宝钩、史锦存等县委和城区的党员骨干都可参加,也可能就近获取一些信息,共同商讨一些对策。

  雷光照和周水根两人一见到张麒麟,高兴得像见到了久别的亲人,说:“几年没见了,前年常来我搭的一些同志,去年以来一个个都远走了,连老曹也长久没见到,你今天真是从天上掉下来一样。”张麒麟说:“我们准备在你这里开个会呢!明后天老曹他们都来,一共十几个人吧,有困难吗?”雷光照说:“我们日夜都想见到你们,放我搭开会,是你们还记到我们,你们放心开会,外场保密工作我和水根保证做好。”第二天早晨,叫陈成昌去县城找到洪宝钩,要他通过各路地下联络点,急速通知边委成员赶到岭坤开会。

  雷光照和周水根忙着叫他们妻子做麻糍、磨豆腐娘招待张麒麟他们,自己俩却挑着柴到城里卖,以观动静。白天和夜晚还安排党员在村里村外流动放哨。

  第三天晚上,除陈忍因脚生疮走不动外,边委其他成员都到齐。张麒麟连夜传达了刘英的指示,并针对所辖几个县委的实际情况,提出了今后的工作打算,议论到深夜,会议结束。

  早饭后,张麒麟要陈成昌付20元钱给雷光照和周水根,他们推来搡去说什么也不肯收,张麒麟又叫曹景垣向他们说了好多话,还是不接收,曹景垣只好写了一张欠条。

  民国世九年七月,我等九人在岭坤村雷光照、周水根家用餐两天,餐费未付。具条人:革革廿九年七月三十日

  把欠条悄悄压在凉茶罐底下。

  岚烟霭霭,细雨霏霏。大家离开岭坤,向各自的驻地出发。张麒麟、曹景垣、宣思金、陈成昌四人同路,从岭坤到周村后,宣恩金一人折向坑源底县委驻地。张麒麟就三人辗转山道,奔回水碓坑。虽然下着断断续续的秋雨,可三人走山路,个个都是飞毛腿。在半溪支部书记邱长荣家匆匆吃了中午,继续行走,天也渐渐放晴,到水碓坑时,太阳正傍山。张麒麟三人踏进屋时,惊奇地发现杨萤正骑在堂屋正中的草鞋凳上,左手板着草鞋撑,右手拿着木捶子轻敲着做成一半的草鞋;“瞎子老谢”坐在靠边的八仙桌旁做针线。张麒麟叫了一声,杨萤和老谢抬起头,见是张麒麟他们,杨萤一激动,下意识地想站起来,却被系在腰间的“草鞋腰”缠住,赶忙解开绳带,笑吟吟地站起来。张麒麟说:“嗬,你学这个行当啦?”老谢接着说:“她都出师啦!”杨萤得意地说:“我先看绅元大嫂做,接着请她教我,学会了,我已经做了四双了,这是第五双。”绅元妻子从后门走进来,说:“小杨同志聪明人,做草鞋这种粗事很快就学会介!”正说着潘小鬼跟着钟元各自挑着两篓苞萝步进门来,曹景垣说:“老谢和小鬼都是老行当,就杨萤学会了新手艺,今后你们几个不愁没饭吃。”张麒麟说:“你们都说她出师了,学会了,拿草鞋来给我检验一下,合不合格。”杨萤拿来自己做好的一双草鞋,递给麒麟,麒麟左看右看,又用双手揉着扳着,点点头:“还真的可以哩。”杨萤佯嗔地夺过草鞋,说:“谁怀疑我草鞋的品质,谁就不要穿我的草鞋,这四双草鞋呀,老谢伯一双,老曹一双,成昌一双,小潘一双,这正在做的,给自己穿了!”张麒麟笑着说:“我看这正在做的,给你自己穿怕太长太大了吧!看来还是给我穿合脚。”大家都笑起来。杨萤就和绅元妻子去生火,张罗给张麒麟他们热水洗澡做晚饭。

  晚上张麒麟和杨萤回到房间,张麒麟说:“这次见到刘英同志,他不但关心你,还关心我们的下一代,特地问起你的身体,还夸奖你呢!”杨萤说:“真感谢首长关心!”张麒麟顿了顿说:“刘英同志问我今后形势如越来越恶化,你行动又一天比一天不便起来,怎么办?我向他汇报了我的初步打算。”

  “他怎么说?”杨萤问。

  “他不满意我的打算,说不行。”

  “他说怎么才行?”

  “他的意见,要你暂时离开这里,到安全的地方去,生了孩子并安顿好孩子后再回来。”

  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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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蓝钦琪 来源: 2019-09-06 10:0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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